有一句话人人都听过:聪明地干,而不是拼命地干。它挂在开放式办公室的海报上,被人在会议上引用,没有人反驳,因为它听上去理所当然。
斯科特·瓦兹沃思(Scott Wadsworth)反驳了它。不是全盘否定,而是在最关键的那一点上。
瓦兹沃思经营着 YouTube 频道 Essential Craftsman。他是俄勒冈州的建筑承包商兼铁匠,在工地上干了约四十年,并把自己干活的过程拍下来。在这段视频里,他为母亲搭建一条坡道——用他自己的话说,这算不上什么讲究的木工活,不过是一块倾斜的平台。他一边干,一边讲清楚了四十年之后这句话哪里让他不舒服。
这句话轻描淡写地略去了一半
他的异议是:这条格言暗示,只要你足够聪明,就不必那么辛苦地干活。它把琢磨方法当成聪明的真正证明——而把力气活当成靠机灵就能省下的东西。
他打的比方,凡是坐过项目会议的人都会心一惊:一件事该怎么做最好,可以讨论到这样的地步——如果当初有人干脆埋头开工,活早就干完了,而且干得漂亮。等到那时,关于最佳方法的讨论才刚刚平息到足以让第一个人拿起工具。
他是故意说得夸张。但凡是诚实的人,都认得出这个场面。
卖力气这件事是可以练的
第二个想法是我从视频里带走的:瓦兹沃思把体力劳动描述为一项体育运动。运动能力是可以提高的。肌肉会作出反应,节奏感会变好,而在某个时刻会冒出一个全新的维度——如何在卖力气的同时享受它。
他把这形容为与自己的比赛:我昨天干了多少,上周干了多少,一年前干了多少?我什么时候打破了自己的纪录?他承认,他曾经只是因为铲起来舒服,就把拖车上的砾石铲了下来。不是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挣钱。
而这恰恰是脑力劳动中几乎完全消失的部分。我们衡量的是负荷,却几乎没有人知道自己今天是否比一年前更强。
真正拉开差距的:系统
接下来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原因所在。工具、材料、作业条件——这些都属于"更聪明地干"。但真正把高产的人和其他人区分开来的,是这个人为完成工作而建立起来的系统。
然后他讲得很具体。把工作划分成界限清楚的任务,尽可能长时间地停留在一项任务上,而不是在相关的任务之间来回跳。搬木料的时候,就把木料全搬完。锯的时候,就尽可能多地锯。钻孔的时候,就把所有的孔都钻完。
他给出的理由不是效率玄学,而是实打实的:同时摊在外面的工具更少,工位保持整洁,而把同一个动作重复三十次或者四百次,会形成肌肉记忆。下一次,身体从第一秒起就更快。一项任务只要重复,几乎总会越做越快——所以就去重复它。
用木匠的话说,这正是反对上下文切换的论证。在两项任务之间的每一次跳转都有准备时间,在脑子里和在工地上一样。而这也差不多正是我们用 1Tool 所构建的东西:不是更多的功能,而是更少的工具切换、更少的查找、更少的重复路径。
同行两人永远谈不拢
最后一点最扎人。瓦兹沃思引用了一句他一直记着的 C. S. 路易斯的警告:"two of a trade never agree"——同一行当的两个人永远谈不拢。长期做同一件事的人,很少会认为别人的方法与自己的旗鼓相当。因为那是我的方法,所以它更好。
他给出的解药,是早上出发去工地之前就作出的一个决定:当天遇到的每一个人,都有某种你可以向他学习的东西——只要你愿意学。留意别人怎么拿材料。怎么布置工位。怎么把一块板放上去。
他说,过上一段时间,人们会问你这些本事都是从哪学来的。而你甚至不必提起,你只是在谋生的同时睁着眼睛看而已。
又聪明,又卖力
瓦兹沃思在视频里还引用了罗伯特·弗罗斯特的《Two Tramps in Mud Time》——一首讲一个男人劈柴、劈得正起劲,直到两个陌生人出现、想把这活儿接过去挣钱的诗。一个木匠在工地上引用佛蒙特州的诗人:光凭这一点,这段视频就值得一看。
他干了四十年之后的结论是:这条格言就其所及而言是好的。但真想把活干出来的人,必须同时问出两个问题。不是用聪明取代卖力。而是又聪明又卖力,一直干到太阳落山。